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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梦红芒
[ 2012-4-5 17:38:00 | By: 辛八路 ]
 

梦红芒

 

                                                                                     作者:辛八路

 

夜深了,冷月凄清,繁星点点。仰头凝望,幽暗飘渺。抚今追昔,犹似酣梦一场,五千载泱泱华夏之博大,数百代孜孜以求之精神,俱化作一点红芒闪耀,照彻寰宇,融通古今未来。

心凉了,苦涩彷徨,悸颤连连。滚滚铁蹄,萧瑟妖风中,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似落叶,如蝼蚁,无片瓦遮身,无斗米果腹,在暗黑漩涡中起伏摆荡,无力自保。问苍天,求鬼神,终变不了命运蹉跎。

缄默的火山突然着了魔,凭空爆一声——咱们的中国!

国家民族断续存亡间,源自每一个人心中及至的善与及至的爱,和来自西方的先进社会思想完美结合,也让一点微弱的红芒乍现人间,凝结在晨雾笼罩下的那艘钢浇铁铸成的南湖游船上。

前进的道路曲折漫长,白色恐怖,血雨腥风,但却没有人畏惧,即便面对带血的刺刀,也没有人退缩低头,反倒让深埋心中的红芒愈加明亮。因为人们相信它,相信星星之火誓成燎原之势,万众一心,中国必胜!

阴霾尽去,朝阳初升,点点红芒遍地,建设新中国的喜悦与激情鼓舞着每一个炎黄子孙,千百年萦绕在人们脑海里的那句话——兴我中华,就在眼前!从飘香诱人的金色麦浪,到东北黑土地上喷薄而出的石油,从公而忘私的雷锋,到人民的好干部焦裕禄,从长春一汽第一辆解放卡车下线,到茫茫荒原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无不昭示古老东方巨龙猛醒,昂首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改革开放,厚积薄发,让中国经济以骄人的两位数字飞速发展,让欧美日侧目,让人们欢欣鼓舞。因为人们始终如一地相信它,相信凝聚人人之力,众志成城,中国必强!

今夜星光璀璨,猎猎长风,旌旗鼓荡。思忖人生百年社会大千,犹如狂涛巨澜,峰谷间跌宕起伏,不沉沦,不迷茫,不悔恨,唯有红芒指引伴前进,每一个人都会为此感到力量如源泉一般汩汩而出,深深感喟在生命短暂的一瞬与天地共存,自然而然地从内心深处流淌出来的慷慨激昂的灵魂之歌与天地主旋律共鸣,激发出自身具备的全部潜能,在电光火石般短暂的生命时刻,与天地共舞!

浊酒一杯,酣眠于澎湃画卷中,心思飞扬,志向更纯!

 
 
 
长篇原创小说《明?镇天下》(3)
[ 2011-9-28 10:05:00 | By: 辛八路 ]
 

他也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立刻遣人命同来的六百名武英卫星夜起程,一探榆木川。保护太子的重任暂时交由太子贴身护卫统领于天岳和五千名御林军。

榆木川,荒漠间水草甘美之地。几百棵榆树莫名其妙地耸立在荒漠之上,树林中草木茂盛,水洼环列,也成了鸟雀、昆虫的天堂。

六百铁骑星夜兼程,片刻不停歇,第二天一早便赶到了榆木川。

况龙冈取出早已备好的《成祖行军图略》,命四个飞云骑百人队分别按照成祖行军路线,一路搜索,沿途任何可疑之处都不得放过,自己亲率一个百人队彻查榆木川。

武英卫士个个身经百战,经验老道,按都指挥所命,他们将榆木川内每一棵树都查遍,每一棵草都查到,甚至连每一枚石子都翻过来检视。此刻,他们能说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分几批入住或路过榆木川,然而,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都指挥况龙冈命卫士们扩大搜索范围,自己纵马奔上一处高坡,俯视榆木川。

但见榆木川像一块半月形的绿宝石镶嵌在荒漠中,煞是优美,风摆苍翠的老榆树,发出阵阵悦耳悠扬的啸声。

况龙冈注目观望,耳畔边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举目观瞧,心里格登一下,来者正是太子贴身护卫统领于天岳!

“难道太子殿下……”况龙冈忍不住问。

“太子殿下安好,”于天岳纵身下马,躬身施礼,说:“太子殿下遣卑职将此物送交大人,特别叮嘱,大人可打开一观,却万不可泄露!”

说罢,将一红木锦盒呈上,只见火红封印完好,况钟立刻签押。

于天岳再次施礼,说道:“卑职告退,祝大人马到成功。”说罢,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送别于天岳,况龙冈取出随身携带的太子衙署专用的铜质钥匙,去掉红木锦盒封印,打开精致小锁。锦盒内存放着一本黄色的锦书,正是明成祖朱棣第五次亲征漠北期间,内史所辑录的皇上起居录。

况龙冈如获至宝,取出起居录,正欲观瞧,忽然发现锦盒底部尚有一张信签,正是太子瞻基亲笔,上书“此石屋颇怪,详查。”龙冈不解,忙打开起居录观瞧。

起居录记述了明成祖朱棣第五次亲征漠北期间的起居、言行、奖惩等等,所记颇细,但毫无征兆预示成祖将卒,只讲述了成祖病重,每日必三次进丹药以维持。直看到七月十六日午后的记述,方才看到太子瞻基所称的“石屋”。

大军扎营于野外,皇帝兴致高涨,带领左近心腹大臣和禁卫亲兵数十人一起步行至中军大营二里外的一座无名山谷,在山谷深处偶然发现一座新砌石屋,皇帝乍见,脸色骤变,急奔石屋而去,不等亲近侍卫进门探查,夺门而入,将门紧闭。左右叫门,皇帝怒斥!二个时辰后方出,将门依旧紧闭。皇帝嘴角有血迹,神情极其悲哀,精神萎靡。遂命侍卫在山谷中设岗哨,任何人不得进入石屋范围二十步之内,否则杀无赦!第二天早晨,皇帝未用膳,带领亲近侍卫直奔石屋,静坐在石屋之中,直至中午。皇帝本欲命侍卫捣毁石屋,后又言“随它去!”。侍卫不敢捣毁,护卫陛下离去,大军遂向榆木川进发。

况龙冈赶紧取出《成祖行军图略》,查找石屋位置。

 

“不好!”他大叫一声,飞身上马,命百人队继续在榆木川勘查,自己带领一小旗——十名侦骑卫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石屋及所处山谷正在飞云骑第二队勘查范围之内,第二队百夫长罗列擅长跟踪、追踪之术,对于现场勘查则是个门外汉,一旦破坏了石屋,唯一的线索将不复存在。更何况石屋必与成祖,与大明皇室有着极深渊源,如何能让武英卫士瞧出端倪!
 
 
 
长篇原创小说《明?镇天下》(2)
[ 2011-9-24 17:15:00 | By: 辛八路 ]
 

武英卫共分为飞云骑、揽云骑和销云骑,分别以红、蓝、黑作为标示。飞云骑专司侦查、跟踪、监视,共分五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一百二十人,共六百人。揽云骑专司刺杀、追捕,共两个百人队,二百四十人。销云骑专司审讯、监禁、处刑,共两个百人队,二百四十人。以上,武英卫近一千一百人,皆从太子贴身护卫和京城驻军中选择武功高强、聪明机警、行事严谨之人担任,由况龙冈一人统领,专向太子瞻基殿下负责。

除了朱姓王爷,还有没有其它势力?

流民草寇?如唐赛儿之流?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山东爆发唐赛儿叛乱,女匪首唐赛儿带领叛军往来于益都、安丘、即墨、寿光诸县,横行无阻。青州左卫指挥高凤、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先后剿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而匪首唐赛儿竟能从容身退,至今不知所踪。

永乐一朝,类似唐赛儿叛乱的“民乱”、“强贼”就超过四十多起。山西、河北、山东,甚至号称富甲天下的苏、常、嘉、湖等地区都出现了大批的“流民”和成伙的“强盗”!

难道是他们合力所为?然而,他们要想将势力渗透进大明军队、大明禁军,诛杀天子,谈何容易?虽然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仍要彻查!

除了流民草寇,还有没有其它势力?

想到此处,况龙冈又不禁打起冷战,浑身哆嗦不止,体似筛糠。

还有一人,凭此一人就足以颠覆大明天下!

他就是被明太祖朱元璋钦定为继位人选,被永乐帝以“奉天靖难”为名赶下台,被后世乾隆皇帝尊谥为“恭闵惠皇帝”的大明建文帝朱允炆。

朱允炆生于洪武十年(公元一三七七年)十一月已卯,如果尚在人世,正值四十八岁寿诞。

想到这里,况钟心冷如冰!

当年燕师入南京,烈火焚宫,燕王命将士将宫人、女官、内宫尽皆诛杀,然而始终未找到建文帝朱允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永乐建朝后,多次派人外出访查,追寻建文帝踪迹。永乐五年,派胡荧假称寻访仙人张三丰,去寻访建文帝,一连寻访十七年,直到永乐帝死前不久,才告一段落。后遣陈诚出使西域,派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都是为了暗中寻访建文帝朱允炆。

如此兴师动众地去寻访,建文帝朱允炆却毫无踪迹可寻,就在永乐帝内心稍安,几乎认定朱允炆死于南京旧宫大火之际,永乐十八年(公元一四二零年),四川一份奏折却把旧事重提,朱棣心中刚刚开始愈合的旧伤被无情地重新撕开。奏折中称,蜀中各地出现七八份疑为建文帝所作诗词,在搜索查抄时,甚至截获一份亲笔书稿。书稿上写道:“登高不待东翘首,但见云从故国飞。”朱棣与左近心腹老臣一同鉴定,无论笔迹、诗风,都与建文帝朱允炆极为符合。找出仅存的几份当年朱允炆御批的奏折核对,笔迹一模一样。永乐帝朱棣三天水米未进,急遣各路人马进川追缴,毫无结果,只得杀了领兵的总兵官和四川地方一些官员泄愤。

无独有偶,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乐二十一年(公元一四二三年),湖北有奏章呈报,称在章台山又发现疑似建文帝朱允炆所写诗词,并将拓片一并呈上。只见拓片上书:“楚歌赵舞今何在?唯见寒鸦绕树啼。”,“江波犹涌憾,林霭欲翻愁。”。笔迹、诗风与当年四川所呈别无二致。朱棣又遣人去湖北追缴,仍是一无所获,只是捣毁了一些镌刻有此类诗词的庙、观、楼、台、榭、亭,了事。

永乐帝朱棣心中甚感惶恐,总感觉到建文帝朱允炆阴魂不散。一时间,朝野更是谣言四起。纷纷称在全国各地都见到建文帝,一派仙风道骨,已化作大罗金仙,正带领“流民”起义,欲推翻永乐暴政,重建盛势大明。更有谣言坚称,建文帝朱允炆居于漠北,正与和宁王阿鲁台,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安乐王秃勃罗等密议起兵,欲攻陷北平,诛杀朱棣,复洪武大统,拥朱允炆重归帝位。永乐帝朱棣深以为惧,于是亲率五十万大军第五次征伐漠北。然而,毫无敌军踪迹,只得无功而返。

况龙冈端坐寝帐之内,半晌无语,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排解掉内心惶恐不安的情绪。如果太子瞻基所梦青色幻影,正是建文帝朱允炆……

他没敢继续设想下去。如果真的是朱允炆回归重夺帝位,那势必再次同室操戈,祸起萧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长篇原创小说《明?镇天下》(1)
[ 2011-9-22 9:51:00 | By: 辛八路 ]
 

第一章  风雷动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公元一四二四年),冬。

漠北,榆木川(今内蒙古乌珠穆沁东南)。

一场大雪过后,天地间一片苍茫,火红的太阳高悬,却驱赶不走大地之寒。

太子衙署武英卫正五品都指挥况龙冈单人独骑驰骋于荒野雪原之上,突然,他勒住胯下火焰般跃动的枣红马。端坐马上,极目远眺,天地咸白,一片枯树在寒风中摇曳。四个多月来,况龙冈三探榆木川,至今仍毫无斩获。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

第五次亲征漠北,寻敌不遇,无功而返的成祖文皇帝朱棣行至榆木川,暴毙,时年六十五岁。

况龙冈奉命携组建半年的武英卫六百铁骑保护当时的皇太孙、现在的太子朱瞻基殿下,前往开平(今内蒙古正蓝旗)迎丧。

成祖生前对瞻基喜爱有加,立长子高炽为太子,也颇以长孙嗣统为念,并在永乐九年,立长孙为皇太孙。后巡幸征讨皆令相从,不但留意翰林诸臣为太孙进讲经史,更望太孙练达政务,将来做敬守祖业的太平天子。

成祖驾崩,瞻基之痛可想而知,终日扶棺而行,以泪洗面。

第三日夜,大军扎营于野外,况龙冈奉昭晋见。

明黄色中军帐内,太子瞻基端坐于案后,况龙冈跪伏施礼。

“龙冈,你上近前来。”瞻基招手示意,况龙冈几步行至桌案前,垂手侍立。

“成祖崩,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以至思绪纷杂,今日方清,”瞻基低声耳语道:“九日前,我偶做一梦。梦中一条金龙翱翔天宇,却被一团青色幻影所笼罩。金龙上下翻腾跃动,痛苦之极。最后,青色幻影化作一只巨手,将金龙紧握于掌中,直至其死去。”

太子瞻基哽咽道:“没料想,此梦竟会应验在成祖皇爷爷身上。”

况龙冈闻听此言,大惊失色,无异于五雷轰顶。

“今夜唤你前来,”太子瞻基吩咐说:“就是要命你带领武英卫一干人等彻查此事,尽早回报。”

况龙冈领令,正欲退下,瞻基又叫住他,叮嘱说:“滋事体大,不得向外透露。有所发现,直接向我禀报,不得向外人言说,包括武英卫士,也不必言明。”

“遵命!”况龙冈退出大帐,返回自己的寝帐,手握兵符令箭,却久久未能下令。

青色幻影屠金龙,难道皇太孙认定成祖系被人谋害?龙冈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六年来,一直作为皇太孙的贴身护卫,龙冈深知其聪慧、精明、机警、练达。先前,成祖曾命太子、太孙和汉王高煦、赵王高燧同谒太祖陵。太子体肥,且有足疾,由两内宫扶行,还不时失足。高煦随其后,说:“前人磋跌,后人知警。”皇太孙瞻基在其后应声道:“更有后人知警也。”高煦回顾,大惊失色。瞻基机警,深得成祖所爱,故《明史 宣宗本纪》赞曰:“仁宗为太子,失爱于成祖。其危而复安,太孙盖有力焉。”

然而,究竟什么样的势力能够渗透进五十万大军之中,谋害成祖,且一击即中?

成祖遗体早已封入锡棺之内,无从查证。原来,成祖崩于归途,正值六师在外,京师无主,成祖左右重臣商定暂不泄露死讯,遂将军中锡器收集起来融成一棺,将成祖入殓,又将锡匠斩杀。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将棺置于撵上,每天早晚照常上膳。大军继续返京,同时密报太子和皇太孙,等候处置。

龙冈思忖良久,思路方定。总体思路可分两条,一是缜密调查后,毫无证据显示成祖系被贼人谋害,据实上报,虽解开太子之心结,却要等候太子以办事不力为由而严加惩处。此一条,暂可不管。

思路二就是,成祖确如皇太孙所梦,系被谋害,那么需要寻到有关证据。纵观天下朝野,能将势力渗透进五十万大军之中,将心腹之人安插进成祖左右,一步步实施歹毒计划之人,并不多。屈指数来,无非是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以及其他几位有野心、有实力的朱姓王爷,要彻查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并非难事,太子瞻基手下千余名武英卫早已将他们盯死,事无巨细,一律上报。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5)
[ 2011-9-20 18:10:00 | By: 辛八路 ]
 

望着跃动的淡蓝色火焰,钱程程心里既紧张又有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快感。在这种奇妙感觉的支配下,她义无反顾地将提炼纯化试验进行下去。

闹钟设定的倒计时时间到,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她赶紧熄灭酒精灯,用注射器将试管内微微泛黄的液体抽出,并直接注入一个贴有原始制剂标签的储存瓶内,迅速密封起来,防止变异制品外泄。

不到一分钟时间,储存瓶内纯净的液体剧烈地搅动起来,片刻又沉寂下去,但却从纯净无暇的透明液体变成了如血般鲜红的胶状体。

钱程程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随身的皮包里,迅速清理桌面,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你都准备好了吗?”黑暗的楼梯拐角处突然传出冰冷的质问声。

钱程程急匆匆的脚步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到一双精光四射的淡绿色眼睛,美杜莎走出黑暗,说:“既然你已经准备好,咱们现在就去见那些鬼祟的盟友!”

“现在就去?”钱程程说:“你知道他们隐藏在哪里吗?”

“我只知道他们秘密基地的位置,”美杜莎银铃般的笑了起来,说:“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般躲藏逃匿,谁知道他们处境如何?但我想,秘密基地就是我们首先要去寻找的地方,别无善法。”

趁着暗夜寂静,两人溜出太平学校,用事先匿藏起来的自行车,取捷径返回城区,在第二国民医院及煤渣巷一带苦苦搜索。

终于,美杜莎无奈地说:“我们终究无法进入盟友的秘密基地,必须另择他法。”

“什么办法?”钱程程忍不住问道。

“从战俘营着手,”美杜莎坚决地说:“我想那里总有人清楚他们的底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走!立刻回去!”

钱程程极为顺从地跟在年仅十岁的美杜莎身后,丝毫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和命令。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4)
[ 2011-9-19 20:03:00 | By: 辛八路 ]
 

按惯例,老市长的配偶去世,丽城市政府办公室派来一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转达各级领导的亲切问候,嬉皮笑脸地安慰亲属,并慷慨允诺,可以按规定报销全部丧葬费用,尽管金额少得可怜。

“我们想把外婆和外公合葬在一起,”钱程程神色黯然地说:“让他们二老生生世世肩并肩手挽手在一起。”

“好啊,这没问题。”青年才俊上下打量起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的陈婷婷,不怀好意地问:“你在德国大学留学?我一直想有机会去外面的大千世界开开眼,可惜官身不由己。德国的女人是不是和美国女人一样,都很开放,很随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钱程程警觉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安慰你。”青年才俊嬉皮笑脸地欠起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眨动着一双充满无尽渴求的眼睛,颤颤巍巍地说:“你在光怪陆离的异邦土地上生活多年,就没有沾染上什么坏习气?我不相信,你就没有做过一丁点出格的事情?”

说着,伸出颤抖的手,脸色因为急迫而短促的呼吸而涨得通红。

“你在……勾引我?”钱程程挺身而起,怒吼道:“在我外婆的葬礼上,你敢对我撑起小阳伞,产生性冲动!你是不折不扣的混蛋,滚出去!”

卧室门“砰”地被推开,静卧休息的母亲浑身颤抖着冲出门,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算什么玩意!谁需要你来安慰!滚出我的家去!”

青年才俊在母女俩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落荒而逃,惶惶然驱车而去,心里虽然极为不悦,可转念一想,平白无故跑出来一趟,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丧葬费已经领了出来,你们不要,就自己留着吧。哼!凶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们孤儿寡母!

母亲哆里哆嗦地转回身,惊诧地发现沉默寡言的美杜莎默不作声地站在客厅里,手里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低声咒骂道:“为什么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混蛋!”

“你没事吧?”母亲惊诧地问。

钱程程说:“美杜莎,别把手术刀当玩具,快收回去。”

美杜莎顺从地把手术刀放回挂在胸前的粉色背包里,独自走回卧室。

办理完外婆的丧事,钱程程对母亲说,要出门几天,母亲没有阻拦,凌晨时分把她和聪明乖巧的美杜莎送出了家门。

她不知道的是,钱程程没有在市区内停留,而是直接乘车向北,来到了极为陌生的太平镇。

清晨时分,钱程程领着美杜莎走进了太平学校。由于距离市区较远,这所学校采取小学、初中连读的方式,学生考入高中后,要去市区就读。

留洋博士的到来,出人意料,但看到美杜莎,人们又不禁想,原来如此。善于辨别、寻找、品评别人痛处的丽城郊区人甚至没有仔细问一问她们的经历以及是否为母子关系,就想当然地以“高贵而慈善的姿态”收留了这对“可怜的母女”。

而此时,柔顺而彷徨的陈婷婷走了,坚强而凶悍的钱程程回来了。

一场血与火的洗礼,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夕阳西下,驻足在太平学校楼顶的花园平台里,凭栏远眺,远方笼罩在如血残阳中的城市尽收眼底。

钱程程怒目圆睁,在内心深处嘶喊道:“就让那一场在心里积压孕育已久的烈火降临吧!和滚烫的鲜血一起去飞扬燃烧吧!”

当晚十时,钱程程从宿舍区悄无声息地进入位于二号综合教学楼三层的有机化学实验室。

谨慎地合拢窗帘后,实验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取出酒精灯和下午选定的一管试剂,选了角落里的一张试验台,开始用酒精灯烧制已经混合好的纯净液体。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3)
[ 2011-9-18 10:34:00 | By: 辛八路 ]
 

美杜莎银铃般地笑了起来,猛地向前窜去,移动速度甚至比钱程程更快。

“婷婷!是你吗?真的是你!”半空中忽然传出凄厉的呼喊声,“快回家来!外婆想你想得望眼欲穿,快让她再好好看看你!”

钱程程停住脚步,冲在三楼阳台上不停挥手的妈妈,招了招手,回身拎起行李箱,拉着面容冷峻的美杜莎,急匆匆离去。

美杜莎轻声叹息一声,把手从胸前的挎包里拿了出来。

中年侯仍旧不依不饶地斥责说:“对!快回家躲藏起来吧!千万别再出来见人!我们大家都替你们全家人惭愧,简直羞愧难当!”

钱程程猛地转回身,大声喝斥说:“像臭猪一样的蠢货!除了依附在权力之下,借机吃拿卡要四处索取中饱私囊,你还会干什么!现而今,你所依仗的,你所引以为傲的权力不再有,你就像一条软弱没有骨头的虫子一样,彻底垮掉!你算什么人?十足一条可怜虫!没有人会可怜你!”

“臭丫头!你骂谁?没大没小的……

“小侯!”老人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喝斥说:“你还不快住口!唉!你们呐,都嘴下留情,口下积点德吧!”

“您看看,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她还有理了?”中年侯气急败坏地辩解说。

钱程程充耳不闻,拖着拉杆箱,急不可耐地跑上楼,与家人团聚。

 

母亲颤颤巍巍地打开门,母女俩抱头痛哭。

厚重的赭黄色窗帘严丝合缝地遮挡住倾泻进来的光明,屋内光线昏暗。

“外婆还好吗?”钱程程哽咽着问。

“唉,到岁数了。”母亲抹了一把眼泪,说:“你外公走了以后,外婆不愿意再住在家里,整天吵着要搬出去。我没办法,只好从省城搬回来,把她接到咱旧家来住。”

环顾熟悉的家,钱程程说:“可您……

“唉,将就你外婆吧,我没什么的。”母亲喃喃自语地说:“我不会再触景伤情,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照顾好你外婆是最重要的。婷婷,你赶紧去看看,外婆天天念叨你呢。”

外婆和母亲都住在朝南的大卧室里,甚至连原先的双人床都没有更换过。

睹物思人,钱程程又觉得心如刀绞。

在经历了天崩地裂似的人寰惨变后,母亲在点点滴滴记忆犹新的环境里要怎样去生活?如何去面对?

每一天,都沉浸在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中吗?

“婷婷回来了。”弱不禁风的外婆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颤颤巍巍地说:“让你妈去做点好吃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坏了吧?来,快到外婆身边躺下歇会儿。”

钱程程强忍住心酸的泪水,微笑着顺从地偎依在外婆身边。

不久,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脆生生的碰撞声。

多年不曾品尝过的母亲亲手煮的饭菜,总是最香甜的。

然而,人生总是这样,刚刚感受到幸福的存在,它却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迅捷无比地躲藏起来,让你休想能再找得到。

相聚短短两天后,操劳了一辈子的外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钱程程和母亲的呼号声中离开人世,平静地离去。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2)
[ 2011-9-17 12:18:00 | By: 辛八路 ]
 

空气被浓重的云层和躲藏在云层背后的阳光,燎灼得异常燥热,市政府公共宿舍区里静悄悄,只有蝉声恼人。

除了六、七位中老年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边下象棋以外,偌大的住宅区里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钱程程的外公也曾是丽城的副市长,理所当然地在此拥有一席之地,但家宅在日伪统治时期被查收,无处讨要,一家人只得蜗居在陈旧而狭小的旧公寓房中。

一进院门,她就刻意沿着小马路的另一侧急匆匆走过,借助参天白杨树粗壮的树干,巧妙地隐藏起瘦削的身躯和引人注目的美杜莎。

“这是……陈婷婷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关切地问:“你已经毕业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都有十多年了吧?”

“你就是陈婷婷?陈敦友的女儿?”另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不屑一顾地上下打量着她,轻蔑地讥笑说:“回家来看你妈妈吗?还带着女儿?金发碧眼的小洋人!你爸爸当年向日本人谄媚,而你倒好,以身投靠德国人!可惜啊!你们都瞎了眼,下错了赌注,那两个国家都战败投降了!注定你们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钱程程满面通红,身体微微颤抖,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中年人,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她还记得他。

他以前是父亲手下,整天市长长市长短的,捎带着连小婷婷都止不住嘴地夸赞说多么漂亮多么聪慧。

现在天翻地覆,一切都被颠倒过来。

她面无表情,只是在心里猛烈地嘲笑说:“哼!人啊!”

“你还敢瞪我?”中年男人义愤填膺地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喝斥说:“要不是你那个胡作非为的父亲,我们会跟着倒霉吗?我会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这里,吃饱了混天黑等死吗?奇怪,你还敢回来?是不是在德国混不下去了,还是另有所图?我要立刻去报告,有外国的间谍混进丽城来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受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小侯!”先前认出陈婷婷的老者喝斥说:“你闹够了没有!别拿小孩子说事。这和婷婷有什么关系?婷婷,你也别傻站着,快回去看看你外婆,上礼拜见到她,气色不太好,已经大不如前了。”

“父债子女偿!”侯姓中年男子不依不饶地说:“对,你快点回去看看你妈!听说她八年前就从省城搬了回来,可这些年里我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你还不去!”

“你混蛋!”钱程程把行李箱靠在杨树旁,怒目相向,双拳紧握,恨不得立时冲上去,把对方满是讥笑和蔑视的脸孔撕得稀烂!

美杜莎站在她的身旁,嘴角露出冷笑,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放进胸前粉色的挎包里。

“小侯!你干什么!”老者挥了挥手,急切地说:“婷婷,你快回家去吧!”

钱程程兀自站立不动,冷冷地瞅着中年侯。

“你还敢瞪我?没听到吗?还不赶快回家去,看一看你妈、你外婆都死了没有!”他继续肆无忌惮地怒骂着。

钱程程怒目扬眉地大踏步迎了上去。

此刻,十年多来,从不曾间断过一次的高强度自由搏击训练和特种军事训练,让她显得步履轻盈,像一阵疾风!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1)
[ 2011-9-16 7:31:00 | By: 辛八路 ]
 

第三章  不速之客

 

    广播里传出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本次航程即将结束,我们将抵达美丽的城市——丽城。飞机进入降落程序,请扣好安全带……

    钱程程毫无表情地蜷缩在头等舱里,觉得心头被重逾千吨的铅块压挤着,几乎停止心跳。她大口喘息着,却无法减轻重压,排遣掉令人沮丧的忐忑不安。

    这不是一座能给她带来激情和愉悦的城市。

    她的心情像天空中翻滚搅动着的乌云,是灰暗阴沉的,不纯净的。

丽城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机场安检员仔细检查了她的护照,微笑着说:“你在德国学习十年,其间一直没有回来过吗?哦,这次是从希腊经香港返回祖国。”

“是。”她表情僵硬地顺嘴回答道:“没有回来过。”

“欢迎回家。”

“家!分崩离析的家,今何在?”钱程程心情沉重地走出机场,炫目的午后阳光让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稚嫩的小手紧紧攥住,连忙说:“美杜莎,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丽城。”

十岁的美杜莎是血统纯正的德国人,金发碧眼,她仰起脸,困惑地问:“姑姑,你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还会悲伤难过啊?”

“我没有啊。”钱程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纹,拉着美杜莎走出机场。

    乘坐黑色的出租汽车穿行在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大街小巷里,不堪回首的往事像冲开了闸门的洪水,肆意泛滥滚滚倾泻而出。

    钱程程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历历在目的往事刀割针刺一般戕害着自己柔弱无助的心灵和犹豫不决的大脑。

钱程程原名陈婷婷,父亲曾是丽城市长。十一年前,因为受政敌谗言诬陷,父亲被以贪污受贿和通日投敌为罪名,逮捕入狱,不久在狱中悬梁自尽,空留下身后骂名。

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在母亲的极力主张下,只身一人远赴德国,投奔在领事馆任职的小姨,后以优良的学习成绩完成大学学业,幸运地被博士生导师相中,纳入麾下,从事秘密研究工作。

十年弹指一挥间。再归故里,早已物是人非,心灰意懒,一心只期盼能见到亲爱的妈妈和外婆一面。

应她的要求,出租车停靠在林荫路旁,见到百余米外破败的灰色大院,钱程程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悲愤、痛苦、怨恨、委屈、内疚,综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完全左右着她的情绪和颤抖的身躯。

呆呆地矗立在午后林荫路上,钱程程百感交集,无法挪动脚步。虽然无比渴望见到慈爱的母亲和外婆,但那些出现往事中的,曾经极为熟悉的,现在却绝不想见到的一张张挂满讥笑与不屑的脸孔,无情地撕扯着她的心灵和意识。

她又胆怯了,想逃。

驻足良久,钱程程总算下定决心,拎起轻巧的行李箱,拉着充满好奇左顾右盼的美杜莎,向百米外的家,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去。

在看清了周围人的真正嘴脸以后,她坚定地想,自己不该再有胆怯、彷徨和犹豫,只应有恨!

无法排解,挥之不去的恨!

 
 
 
长篇原创小说《倚邪》(20)
[ 2011-9-15 20:36:00 | By: 辛八路 ]
 

途径荒村时,睡眼惺忪的恶狗们蜷缩在先前发现尸体的堂屋里,没有再出来惹是生非,胡天林安然无恙地沿崖边密径登上高岗,远远地瞅见耿志彪像半截黑铁塔似地站在皎洁的月光中,巍然屹立严阵以待。

“有情况吗?”胡天林问。

“没有。”耿志彪问:“探长,战俘营那边出事了?”

胡天林简要述说一遍,喃喃自语地说道:“太平镇不太平啊,暗潮汹涌,随时有可能酿成滔天巨澜。”

远处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陈止烈、孙喜才完成访查询问,赶来接应。

又无奈地瞅了瞅空空荡荡的公路,胡天林一摆手,说:“走,都回去休息。”

孙喜才将情况如实禀明,说:“没人见过昨天午夜公路上的情况,但问及荒村,却有人记得,当年兴建战俘营时,村民被强行驱赶走,就没人再回去过,据说,倒是有一群狗贩子常年流窜其间,他们大都在夜里活动,从来不在沿途停车,一年多来往来于荒村和丽城之间,却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丽城,狗贩子?”行踪诡秘?”胡天林问:“从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总有人见过他们的卡车吧?”

“东拼西凑来的一辆小卡车,据说,隔三差五地总会换。”孙喜才说:“没准儿以前是修车的吧,手艺精熟。”

胡天林说:“丽城总共才有多少辆汽车?就算你有本事能改装,可零部件要去哪里找?没有设备器材,怎么去改装?”

“探长,看起来这伙人来头不小啊。”孙喜才挠了挠头,灵机一动,说:“探长,战俘营里有很多军车吧?不会是内外串通里应外合吧?”

“别胡说,人家军容严整,会像你说得那么不屑吗?”胡天林严厉地呵斥说:“千万别胡猜!”

吉普车猛地抖了一下。

显然,专职司机陈止烈忙于偷听,疏忽了本职工作。

“总算有所收获!”胡天林似乎极其在意,兴奋地吩咐说:“喜才,你抓住这条线索,明天早起就去查找这伙狗贩子,顺便将私人拥有的卡车情况仔细梳理一遍。志彪,你去太平间和殡仪馆,查看有没有丢失尸体。止烈,明天上午,我还要去一趟太平镇……

陈止烈立刻满面堆笑地说:“没问题,我就是您的马前卒,唯您马首是瞻。探长,那群狗贩子真会是穷凶极恶之徒吗?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人残害成那样子?”

“谁知道。”胡天林打了个哈欠,头靠在座椅上,微微合上双眼,在脑海中梳理起整个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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